舍弗勒的利润断代:旧引擎还在转,新引擎在烧钱,而研发岗先被裁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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舍弗勒的利润断代:旧引擎还在转,新引擎在烧钱,而研发岗先被裁了

一份财报,两套账本。

2026年11月3日,舍弗勒同时扔出了两份文件:一份是前三季度成绩单,一份是新一轮裁员计划。单看利润表,它没有暴雷——前三季度集团EBIT margin 4.5%,甚至比去年同期的4.2%还高了0.3个百分点。

但拆开来看,这家公司正在经历一场罕见的利润断代:赚钱的业务不再增长,增长的业务还在巨亏,而被裁掉的,恰恰是押注未来的那批人。

谁在赚钱,谁在烧钱

前三季度,舍弗勒三大传统支柱——Powertrain & Chassis(PTC)、Vehicle Lifetime Solutions(VLS)、Bearings & Industrial Solutions(B&IS)——合计贡献了约14.7亿欧元调整后EBIT。

其中PTC利润率10.8%,VLS高达15.1%,B&IS修复至8.9%。这是舍弗勒的现金流底盘,至今依然扎实。

对面是E-Mobility:前三季度营收38.7亿欧元,同比增长4.6%,但调整后EBIT亏损5.71亿欧元,利润率-14.8%。Q3单季亏损1.69亿欧元,利润率-13.1%。这不是“接近盈亏平衡”的问题,而是一台持续吞噬传统业务利润的机器。

CEO Rosenfeld对此并不回避:欧洲车企在中国市场的份额失守,直接触发了约2.4亿欧元的一次性减值与准备金,其中2.2亿落在第三季度。换句话说,E-Mobility的亏损里,有相当一部分不是技术不行,而是客户的结构性退潮。

而人形机器人呢?订单簿确实好看:全球在手订单约4亿欧元,第三季度新增两家中国客户,太仓7500平方米数智工厂已于10月20日启用,六台人形机器人在五个工位上完成关节模组的“机器人造机器人”闭环。

但订单≠收入,收入≠利润。在一个需要持续投入精密减速器、行星滚柱丝杠和关节模组产能的阶段,人形机器人目前是订单端的资产、利润端的负债。

裁研发,是最诚实的信号

本轮裁员3460人,50%来自生产,30%来自研发,20%来自职能。生产端裁员可以解释为“去产能”——欧洲汽车行业约30%的过剩产能,ICE*需求下滑,关掉多特蒙德和莫尔巴赫的内燃机工厂是算术问题。但30%落在研发上,性质不同。

研发是舍弗勒唯一能用来跨越“旧引擎熄火、新引擎未燃”这段死亡谷的燃料。

E-Mobility的毛利改善(第三季度毛利率同比提升2个百分点)部分来自运营端,但要让电驱动真正跨越盈亏线,需要的是下一代产品的成本曲线下移;人形机器人要从4亿欧元订单走向规模化交付,需要的是丝杠、减速器、执行器的工程迭代密度。裁生产是止血,裁研发是截肢。

更值得放在桌面上的是时间差。本轮重组的一次性成本约4.8亿欧元,年度3亿欧元的EBIT改善从2030年才开始兑现。而CEO Rosenfeld的合同签到2028年底。

收益期落在继任者的任期里,成本却由当下承担。这不是道德判断,而是一个资本配置的事实:转型的账,被拉长到了决策者不再需要为结果负责的时间轴上。

中国不是备选项,是唯一能压缩时间的变量

舍弗勒把人形机器人的产能落在太仓,逻辑不在“低成本”,而在迭代速度。中国供应链在关节模组、丝杠、减速器环节已经形成了从材料到检测的完整闭环,一款新设计从图纸到样件、从样件到小批量交付,周期被压缩到以周计算。

太仓工厂的训练场景直接从舍弗勒全球约100家工厂的真实工况中精选复刻,物理数据与数字孪生双向闭环。这种密度,是在欧洲现有的人力成本结构和组织复杂度下无法复制的。

但这同时暴露了一个更尖锐的悖论:舍弗勒一边在德国裁掉30%的研发岗,一边在中国太仓为人形机器人关节模组量产剪彩。被裁掉的德国研发人员,和太仓工厂里正在被训练的人形机器人,指向的是同一张技术路线图。

问题不在于“为什么去中国”,而在于“德国还剩下什么不可替代的研发环节”。如果答案持续收窄,那么本轮裁员的终局就不是“结构性优化”,而是能力的地理迁移。

真正该盯的指标,不是订单,是ROCE*

人形机器人的4亿欧元订单很容易被包装成第二增长曲线。但一个更诚实的标尺是资本回报率:舍弗勒近12个月调整后ROCE约8.2%,而公司自己设定的资本成本率约10%。

这意味着,即便剔除特殊项目,当前投入的资本尚未跑赢及格线。降本能修复现金流,订单能讲叙事,但只有当ROCE稳步越过10%,才能说“新业务接过了旧业务的利润接力棒”。

在那之前,裁员省下的每一欧元,本质上都是在为转型购买时间——而时间,恰恰是研发岗被裁掉之后最稀缺的东西。

-END-

注:

*ICE:英文 Internal Combustion Engine的缩写,中文即内燃机。在文章中,“ICE”指舍弗勒传统的内燃机相关业务,包括发动机、变速箱、燃油动力总成零部件等。

*ROCE:英文 Return on Capital Employed的缩写,中文常译为已动用资本回报率或投入资本回报率。它衡量公司用投入的资本赚回了多少营业利润,公式通常为:

ROCE = 息税前利润(EBIT)÷ 已动用资本

*本文中所有的图片均来自网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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